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仝宗锦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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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北大法学博士,哈佛法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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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春已成往事  

2010-12-12 02:3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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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重贴。

当青春已成往事

——在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年终总结会议上的发言(2009年1月11日)

  

尊敬的各位老师,新年好!很荣幸能在也许是法学院每年最隆重的一个场合发言。这是我参加的第五个年终总结会了,五年时间,对于在座的许多前辈老师来说也许微不足道,不过,在这五年,随着我对学校、学院、各位同事和众多同学越来越感到熟悉和亲切,我也从一个20多岁的年轻教师变成一个30多岁的不怎么年轻的教师。04年秋季是我在法大任教的第一个学期,记得最后一次课正好赶上下大雪,我当时引用了《诗经》里的一句诗来形容那个学期的时光流逝,“昔我往兮,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而五年之后的今天也许我可以说,“昔我往兮,青春年少,今我来思,人到中年”。五年之间,我的青春也已经悄然溜走了。所以我今天想谈一下,当青春已成往事的时候,自己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所面临的困惑和问题,以及可能的出路和贡献是什么。其实也是希望能够得到各位老师的指教。

 

前年的时候,我参加了本科毕业十周年的聚会,我当时说,人的一生也许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青春的阶段,一个是青春逝去的阶段,或者说对青春作无限无望追想的阶段。青春的时候也许可以依靠理想、热情甚至仅仅惯性度过,但是青春逝去的时候该如何度过?当理想遭遇现实,体力精力衰退,热情难以为继的时候该怎么办?什么才是支撑我们“向死而生”的动力?随着年龄的增长,经验固然相应增加,但是也越来越认识到自己的有限性,越来越认识到有些事根本做不到了,有些人根本赶不上了。阅读中国前辈学者的著作,不消说梁启超、胡适、陈寅恪、钱钟书这样的百科全书式的人物,单单法学领域的人物比方王宠惠、吴经熊,包括刚刚去世的瞿同祖和王名扬先生,一方面固然获益良多,但另一方面也会感到某种难以望其项背的绝望。当自己从前的积累、学养、背景也许注定不可能成为第一流学者的时候,二流或三流的学者是否值得成为穷其一生努力的方向和目标?当创造性成果无法做出,应景式的只对评职称有用但对社会和学术没多大用的文章是否应该去写?当周围的朋友都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子,身为教师的我们能否过上外表体面、身心健康的一般人的生活?

 

我在念本科的时候,有一位老师叫何怀宏,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学者。他那时候跟我们讨论职业理想的时候讲,与其做一名半瓶子醋的学者,也许还不如去社会上做一些实事。不过尽管如此,他和后来的贺卫方老师却又总是在激发我的学术兴趣,我后来还是继续念了硕士,又念了博士,一步步迈进了这个窄门。我后来回想,如果我没念硕士,也许会进机关或者留校,如果没念博士,也许现在就是法院的一名法官,甚至我如果没有和从前的女友分手,也许现在就去美国念书生活了。命运也许是偶然的,不过大概或多或少也可以反映性格的某种必然。我既没有机关工作的耐心和野心,又缺乏律师或者生意人的精明和仔细,比较闲适甚至懒散,大学教师这个相对自由,能够与书为伍,同时又不至于因经济危机而裁员的职业可能正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面对前面所说的问题和困惑,什么才是可能的出路和贡献?最近我阅读或重温了有关的一些著作,比方费希特的《论学者的使命》,爱默生的《美国的学者》,韦伯的《以学术为业》,还有学院给每个老师发的肯尼迪的《学术责任》,还有一本书的名字比较有趣,弗雷勒《十封信:写给胆敢教书的人》,我越来越认识到,摒弃完美主义的幻想,脚踏实地的一点一滴去做可能恰恰是这个职业(无论是做一名优秀的学者还是做一名出色的教师)最需要的,也正是贡献的可能源泉。我每年在外法史课程结束的时候都要把胡适先生的《赠与今年的大学毕业生》那篇文章读给学生,其实胡适先生提到的几个药方比方“要寻问题”、“要培养业余兴趣”、“要有信心”、“要首先反求诸己”等等也适用于自己。胡适先生也经常说,凡成就大事业的人,都是绝顶聪明同时又肯下笨功夫的人。而韦伯则说,一个人所取得的成就,在10年、20年或50年内就会过时。这就是科学的命运,当然,也是科学工作的真正意义所在。这种情况在其他所有的文化领域一般都是如此,但科学服从并投身于这种意义,却有着独特的含义。每一次科学的“完成”都意味着新的问题,科学请求被人超越,请求相形见绌。任何希望投身于科学的人,都必须面对这一事实。在科学中的不断赶超,不但是我们每个人的命运,更是我们共同的目标。韦伯提醒我们“你生之前悠悠千载已逝,未来还会有千年沉寂的期待”。既然个体以及一切学术成就的宿命就是如此,那么执拗于虚幻的完美就根本既无必要,也无可能。甚至,对现状和历史清醒甚至冷峻的认知恰恰是热情和创造力的源泉。

 

在当下的中国,在一个尚未实现法治的国家以法律为业,法学学者所承担的角色和使命也许更加复杂和艰难。一方面,我们需要做规范法学的法律解释学工作,另一方面,又需要做吁求法治的某种法律政策学努力。学术和政治的某种纠缠和冲突,理想和现实背离导致的无奈和忧伤或者会始终伴随我们。而在当下的法大,由于近来发生的包括教师和学生在内的一些悲剧,事实上也使得教师群体承受了格外的压力,面临着更大的责任,如何能在市场化和行政化双重挤压的教育体制中维系某种师道尊严,如何能给彷徨迷茫的学生不仅在学业上,同时也在心智上给予恰当的指导和帮助,甚至,如何能在面对种种问题和困难的时候教师群体达成基本共识。这都构成重大而急迫的挑战。

 

如何应对这些挑战?此时,也许恰恰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而且应该思考生命和历史的时候:作为个体而言我们生命的历史、作为国民而言我们国家的历史、作为学者而言我们专业的历史、作为教师而言我们学生的历史。我想洞悉历史是迈向未来、迎接挑战的起点。说到这里,大家也许发现某种意义上我似乎是给我所在的法律史研究所作宣传。不过,其实历史的重要性本就无需宣传。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感受时光流逝、岁月轮替,都曾经有过青春,或者,正在享受青春。

 

再过十多天,岁月轮替中的金牛就要降临人间了。我衷心祝愿各位老师身体强健如牛,成果多如牛毛,股票牛气冲天。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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